城市漫游 | 魂断莫斯科

Пролог|前言:莫斯科,一座城市。

莫斯科。一座城市,它没有欧洲那种规整的街巷、两边都是充满异国风情的小型楼房,因为它不能算得上是一座欧洲的城市。在莫斯科更多的是一种独特的风格,它有着俄罗斯最古老的传统、有着些许欧洲的情调,还有着苏联的那种冰冷的技术风格;所有这些都在莫斯科的街巷中留下了不少印记。

如果你在红场和克里姆林宫周围闲逛,可能见到的是莫斯科河对岸工厂烟囱吐出的烟雾、也可能是克里姆林宫没有屋檐的红色城墙、也可能是巴洛克风格或者现代主义风格的那种外墙装饰;低矮的楼房算不上整齐、但也不能说是错落有致:它们反而是华丽接着庄严,再接着一种浪漫的情调,让人觉得目不暇接。如果你登上儿童百货的楼顶俯瞰,你能看到川流不息的各种车辆从特维尔大街驶来,也能看到克里姆林宫钟楼上的那些闪闪发光的红星。

儿童百货露台远景

但是如果你在麻雀山一带逗留,风景就变了。市中心你看到的那些东西,在这里全部变成了一种苏联式的宏伟和千篇一律。对宏大本身的一种崇拜和喜好成就了苏联建筑这种错综复杂却又庞大无比的风格:莫斯科大学的主楼本身容纳了从学生宿舍到教室的各种房间,从外面看它仿佛一头猛兽般强大;而它对面的图书馆则是一个弧形的大型建筑,从广场走到入口要花上至少五分钟。而如果你选择遁入居民区,那就会见到一幢幢上个世纪兴建的公寓楼似乎和中国那些 90 年代的公寓建筑没有什么区别:方块状、白色的外墙上,有着不少水渍和裂纹,窗户看起来小小的、黑黑的,入口看起来十分阴森,而楼道就更甚。

莫斯科大学主楼

喜欢公园和绿地的人,应该会很喜欢莫斯科。俄罗斯精神总是强调对于自然的回归:这可能是为什么莫斯科的公园都如此庞大而有趣。高尔基公园(文化公园)、VDNKh、索科尔尼基、察里津诺,每个公园中都有着大片的绿地:夏天的时候它们成为了人们休憩最好的去处,甚至有很多政府放置的懒人沙发,你会看到很多当地人在这里晒日光浴,一本杂志、一杯冰饮就是一个下午的时光;而冬天的时候,这些地方都会变身冰雪世界,沿着公园道路铺设的大型冰场上,总能看到年轻人在随着音乐舞动、或者看到初学者小心翼翼在冰上挪动,生怕摔倒:但是脸上的开心却都是真实的。

在红场滑冰

莫斯科的另外一个名声,就是它是一座博物馆之城。常常是,当你在莫斯科城中心的宽街窄巷中游走的时候,突然就能看到一座博物馆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巷尽头,静静等待人们去发现。它的主题可不好说:建筑博物馆就在红场一侧的后方,靠近列宁图书馆的位置;东方艺术博物馆则在阿尔巴特街的尽头向北走的尼基金大街上;举世闻名的特列季亚科夫画廊也并非在什么显眼的位置,而是在拉夫鲁申斯基巷中,非要拐上好几个弯才能找到它。在博物馆的旅程,就好像一次朝圣吧。我们所崇拜的一切美好和记忆,都在一座不大的建筑中安静等待,而无论是自然的创造还是人类的创造,都因为人类赋予了它意义而充满意义。

Один|让我们从地铁开始说起

莫斯科地铁第一次开始运营是 1935 年,现在以列宁的名字命名(列宁莫斯科地铁系统,Московский метрополитен им. В. И. Ленина)。莫斯科地铁一直以来都有着「地下宫殿」的名声:如果你走进其中的几座车站,就会被富丽堂皇的站厅装饰所震惊。很多旅游团前往莫斯科,都会将一些莫斯科的地铁站作为专门的旅游景点;我们当年在莫斯科上课的时候,也的确常常被老师推荐前往地铁站进行考察。可以说,莫斯科的地铁,在实用性之外,常常拥有一些艺术风格。这种风格,我觉得在某种程度上也对北京比较老的地铁(比如 1、2 号线)有所影响。

莫斯科地铁图(2021 年版,来自维基百科)

如果你观察莫斯科的地铁图,可能立刻就会联想到蜘蛛网。没错,莫斯科城市的环形规划设计,使得她的主干道很少有指向正南或者正北的。而地铁也基本延续了地面道路的走向修建。你会看到内部的一条棕色的环形地铁线,那就是莫斯科的「二环」花园环路。在这条线上几乎所有的车站都连接着莫斯科前往俄罗斯(或者前苏联)各大城市的火车站:基辅(如今的乌克兰首都)、列宁格勒(如今的圣彼得堡)、明斯克(如今的白俄罗斯首都)、斯摩棱斯克等等。说起来,也是有趣:莫斯科和圣彼得堡的火车站命名是以铁路的目的地命名的:所以,白俄罗斯站的列车开往白俄罗斯,基辅站的列车开往基辅,列宁格勒站的列车开往圣彼得堡(不过,这一站地铁是共青团站 - Комсомольская)等等。

正因为莫斯科地铁站的密度很高,在莫斯科,所有的商店等公共场所都会在地址后面写上离自己最近的地铁站。这篇文章中提到的一些东西,我也会以地铁站 + 地址的方式呈现。

不过,在说到具体的景点之前,让我们先看看「沿途的风景」。莫斯科地铁站的装饰富有特色,而且站站不重样。我们说几个最出名的,带大家领略一下莫斯科的「地下宫殿」。说地铁站之前,还有一件事情需要澄清:在莫斯科,可以换乘的站可能是不同的名字:例如,1 号线「猎人商行(Охотный ряд)」站、2 号线「剧院(Театральная)」站和 3 号线「革命广场(Площадь революции)」站可以互相换乘,但是它们的名字、装饰风格等等都各有不同。

最深的地铁站:胜利公园站(Парк Победы)

位于莫斯科城市的西部,胜利公园是为纪念二战胜利而建。而胜利公园附近的这座地铁站也因为它突出的深度而出名,为地铁 3 号线与 8A 线的换乘站点。互联网上众说纷纭:有的说它的深度达到了 90 米(大约 30 层楼深);有的说是 74 米,还有说 80、84 米的 —— 但是,它实际的深度,根据公开的数据,大约 73 米。这是算上了主要扶梯的高度 63.4 米、站厅小斜坡的高度 3.6 米、与地面之间的大厅的高度 4.94 米,以及站台与轨道之间的距离 1.1 米。不过,即使是「只有」73 米,这也足以让胜利公园站成为世界上最深的地铁站之一。在这里乘车的感受就是,进站之后花在扶梯上的时间,你差不多可以听完大半首歌。顺便说一句,莫斯科地铁通常都没有楼梯或者是直行的电梯,都是电扶梯。一般来说,人们会站在地铁扶梯的右侧,把左侧让出来供赶时间的人急行。不过,如果是在胜利公园站,你如果选择走上扶梯的话,可能真的会累得够呛。

胜利公园的电扶梯和站厅

胜利公园站的站厅一如「胜利公园」本身的意义:它显得庄严、肃穆,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与立柱,再加上异常明亮的天花板,都给人一种严肃感。

最具运气的地铁站:革命广场站(Площадь революции)

革命广场站位于市中心,这里可以换乘 1 号线「猎人商行」站与 2 号线「剧院」站。革命广场站的站厅有近十座拱形门连接站台和走廊,每座拱形门旁都伫立着精美的黄铜雕像,雕像一共 76 座。雕像刻画的是前苏联不同职业的人物,象征着前苏联历史时代的过渡 —— 其中有工人、农民、戍边战士、海军信号员,也有学生、工程师、运动员。雕像本身十分美轮美奂、形象传神,是社会现实主义风格的杰作。

革命广场站

不过,雕像本身除了观赏价值之外,据说还能给人带来「好运气」。比如,如果是学生,在考试前摸一摸「戍边战士与猎犬」像的狗鼻子,那么他的考试就一定会通过;还有迷信是,如果你在一天的早晨摸一摸信号员手里的旗子,那么你这一天都会过得很成功。这些迷信,必然是无稽之谈 —— 但是这并不影响莫斯科市民凑热闹的热情。如果你现在去地铁站,就会看到我上面说的两个地方,早就被蹭的锃亮了。

我本人也有幸在考试之前去地铁站摸了一下狗鼻子。说实话,效果还不错。如果你也想有好运气,就到这里摸摸铜像吧 —— 说不定好运就来了。

如果你想一览前苏联风采:基辅站(Киевская)

基辅站是莫斯科地铁 3、4、5 三线的换乘站,不过今天我们说的是 5 号线,也就是环线的基辅站,于 1954 年开放。

基辅站

我曾经不止一次在基辅站见到旅游团:中国的、俄罗斯本地的都有,似乎这个站就是一个传统的旅游景点。基辅站的站厅尽管算不上金碧辉煌,但是你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站厅回廊的画着用俄罗斯传统的马赛克艺术拼贴而成的苏联社会生活的宣传画(主题大多是宣扬俄罗斯与乌克兰的民族友谊,毕竟这里是「基辅」站),而在站厅尽头的墙上则是小幅的列宁像、锦旗,还有苏联国歌歌词中的一句:「自由的祖国,你无比光辉:各民族友爱的坚固堡垒!」

华丽得好像贵族的舞厅:马雅可夫斯基站(Маяковская)

马雅科夫斯基站的站厅

1938 年开放的马雅可夫斯基站是 2 号线上的一站,位于莫斯科市中心城区的西北部,距离俄罗斯音乐博物馆、柴可夫斯基音乐厅等都不算太远。这座地铁站的站厅,尽管在主体上更接近斯大林时期的新古典主义风格,但是其细节性的元素无疑给予了它一些俏皮的装饰风艺术特点:圆形的穹顶里安装了一圈灯,房顶把灯光柔和反射到地面,使整个站厅呈现出温和明亮的色彩;站厅到站台的拱门使用了具有金属色泽和反射作用的钢材作为装饰,使得整个站厅都显得活泼起来;站台对面的墙上也有着细致、优雅的纹理作为装饰。整个站厅简洁、高雅,让人简直分不清,这里到底是地铁站,还是哪位贵族人家的舞厅。

横跨莫斯科河的地铁站:麻雀山站(Воробьевы горы)

麻雀山站的站厅

位于莫斯科城市西南的麻雀山站可以说一扫一直在地下感受到的「沉闷」:还记得我第一次坐 1 号线经过这里,真的是眼前一亮。列车从山口窜出,然后进入这个封闭的站厅,停靠在站台,而你可以在站台的两侧看到落地窗,窗外是莫斯科河以及两边被葱郁的植被覆盖的麻雀山(夏天),或者是皑皑白雪与冰封的河面(冬天)。这座车站横跨莫斯科河,因此是莫斯科地铁站中唯一一座有窗户的车站,也是为数不多在地上的车站,也是站台最长的一站。如果你从这里下车,你既可以通过窗户欣赏麻雀山和莫斯科河的风景,当然也可以选择出站在麻雀山公园逛一逛,旁边就是卢日尼基体育场(1980 年莫斯科奥运会和 2018 年俄罗斯世界杯的比赛场地);而一个地铁站开外就是著名的莫斯科大学主楼。

Два|夏天是草坪,冬天是滑冰场

在前言里我也提到,莫斯科是一个有很多公园和绿地的城市。自然,提到莫斯科,大多数人可能想到的都是阴暗的冬天,银装素裹、白雪纷飞。但是莫斯科的公园无论冬天还是夏天,都别有一番景致。大片的公园和绿地不仅给莫斯科市民休闲娱乐带来了便利,也让我这个留学生当年十分坐不住,一有机会就要去公园活动活动。

文化公园(高尔基公园)- Парк культуры и отдыха им. Горького

📍位置:克里米亚堤岸街 9 号

💰 门票:入口无需门票,内部博物馆等其他项目另计

🚇 地铁:Октябрьская - 十月 (5, 6) / Парк культуры - 文化公园 (1)

高尔基公园

高尔基公园,也叫文化公园,的面积很大。可以从很多入口进入高尔基公园,不过大多数人可能都会从地铁站附近,位于克里米亚堤岸街上的那个大门进入公园,这也是公园的正门。正门相对的就是一大水池,其中有喷泉。如果是夏天前往,晚间时分,喷泉会随着音乐的节奏舞动,总是可以吸引许多游人驻足观看。

在大门与喷泉水池中间还有一大片广场。这里有时候会举办演出。例如,胜利日(在俄罗斯是 5 月 9 日)的时候,这里就举办了露天的交响乐会,完全免费,你可以路过的时候听上几小节,也可以坐在台阶或者草坪上仔细聆听交响乐团奏出的美妙曲调。

夏天的高尔基公园游人如织。而且,你会在这里发现许多有趣的活动 —— 不像国内大多数公园管理严格,在高尔基公园的道路和绿地上,你可以见到许多年轻人正在玩滑板或者是滑板车;此外,公园还提供许多其他的设施器材租借:乒乓球和球拍、轮滑鞋乃至自行车,都可以排队按照一定的价格租借,在规定时间前归还即可。因此,在高尔基公园你可以选择度过一个很有活力的下午:在莫斯科河岸的微风中在滑板车上滑行,观赏横跨莫斯科河的桥上,人们坐在桥的最高点眺望远处;或者是在乒乓球台与自己的好友一较高下,如果累了就从旁边和善的售货员手中买来一只棉花糖,一边舔着一边欣赏灵动的音乐喷泉;当然,也可以到公园里的一处池塘泛舟。

总之,高尔基公园是周末、假期放松自己的好去处。你可以选择多活动活动,也可以只是懒懒地躺在草坪上晒太阳,也可以在公园里的画廊中闲逛 —— 「文化公园」的名字,可不是白叫的。

察里津诺庄园 - Царицыно

📍位置:秋林那街 1 号

💰 门票:无需门票,内部博物馆、温室等其他项目另计

🚇 地铁:Царицыно - 察里津诺 (2)

察里津诺

察里津诺庄园依照俄罗斯大帝叶卡捷琳娜二世的要求而建,位于莫斯科的东南市郊。昔日的宫殿与园林,如今已经是人们休闲的好去处。庄园的面积相当大,如果你想要逛完全园无疑要花上一天的时间,毕竟除了园林本身,庄园中的建筑被改建成了博物馆,其中的藏品包括近代皇家的一些用具,以及现代的艺术作品,值得一看;此外,庄园中还有几间温室,其中,人们可以在莫斯科这样的亚寒带见到稀罕的热带植物。另外,庄园中也有一大片池塘,上面设置了喷泉,还养了不少禽类 —— 还记得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绿头鸭子在绿茵地上飞驰。

据说,因为房间矮小、楼阁显得紧紧巴巴,叶卡捷琳娜二世并不喜欢这座庄园的建筑与宫殿。不过,这并不能阻止后世的我们欣赏其独特的建筑风格,以及如今内部陈列的珍贵展品。如果你是夏天前往,还很有可能看到一大片郁金香盛放在离庄园门口不远的位置,显示出勃勃的生机。也是在这里,你可以在林荫草坪上找到大型的懒人沙发,许多游人就在懒人沙发上躺着晒太阳、读书、享用饮料。

去察里津诺,我还是更推荐夏天。晴天的时候喷泉开放、鲜花盛开的景象,配合着耀眼的阳光,总是让人感到美得甚至有些虚幻了;相比之下,冬天的察里津诺没那么有意思,阴沉的天气和庄园本来的阴森都让人觉得有点凄凉,甚至是恐怖。

国家经济建设成就展 - ВДНХ

📍位置:世界大道 119 号

💰 门票:无需门票,内部博物馆等其他项目另计

🚇 地铁:ВДНХ - 国家经济建设成就展 (6)

VDNKh

ВДНХ,我觉得冬天特别有意思。尽管这可能是因为我夏天的时候没有去过(实在是有点太远了),但是冬天的有趣体现在它是全俄罗斯最大的露天滑冰场之一。随着冬天的到来,莫斯科的气温会下降到 -10 度乃至更低;这个时候,莫斯科的几大公园纷纷「变身」—— 往日的林间小径已经被铺上了冰,成为了滑冰的路径;而横跨冰场的是一些阶梯和天桥,游人可以在上面观看下面的人滑冰乃至在冰上跳舞的景象。

尽管俄罗斯人有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先天优势,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在滑冰场上如鱼得水,也有不少初学者踉踉跄跄开始自己的滑冰之旅。其实,只要你小时候滑过轮滑或者旱冰,冰刀也并没有那么难以驾驭。很快,你就能体会到「速度与激情」;当然,也可能体会到的是「在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滑冰的乐趣就在于此吧:冬日里在严寒的侵蚀之下,你可以在冰上尽情随音乐舞动,挥洒汗水,还能和朋友一起竞速;初学者尽管步履蹒跚但也能够自娱自乐;当然,摔倒的尴尬时刻也有人与你分享。如果是饿了、累了,滑冰场一般也有一些提供便餐的地方。

ВДНХ 冬天的滑冰场不算太贵,我当时(2017 年)是 700 卢布(约合人民币 80 元),可以从下午 5 点一直滑到晚上 11 点(当然,如果有人真的能滑 6 个小时,我也是佩服),时间足够人们玩个尽兴。还记得当时带朋友一起去,一开始他还不太乐意(因为不会),但是学会了以后他显然觉得自己很「厉害」,最后我们一直待到散场,后半夜才回到住的地方。

Парк Зарядье

📍位置:瓦尔瓦拉大街 6 号

💰 门票:无需门票,内部博物馆等其他项目另计

🚇 地铁:Охотный ряд - 猎人商行 (1) / Театральная - 剧院 (2) / Площадь революции - 革命广场 (3)

Парк Зарядье

Зарядье 公园就在红场旁边 —— 穿过红场,在瓦西里升天教堂的背后,你就能看到这个开放式的公园。公园的设计理念是把俄罗斯的各种地貌都包括进去,有冻土、灌木、森林,也有四季常温的生态馆。公园的中间部分有一座桥伸向莫斯科河的中部,绕了一个弯儿又转回来,极具设计感的同时,也可以一览莫斯科河两岸的风光,河中的游船,以及不远处河岸边的莫斯科斯大林式高楼「七姊妹」之一的艺术家公寓。

到了夜晚,这里的灯光秀和远处的大教堂交相辉映,又是另一番景象。夜空中,你也能见到克里姆林宫尖顶上闪闪照耀的红星。

Три|博物馆的城市

莫斯科也以它各种各样的博物馆而闻名,可以说是一座「博物馆的城市」。除了我们常见的美术馆和各类主题博物馆,名人故居也是遍布整个莫斯科。博物馆在莫斯科人的眼里可能是十分稀松平常的东西:博物馆常常人满为患不说,你还经常能见到一群小朋友在老师的指导下进行「博物馆探秘」。除了小朋友,可以说从 18 岁到 80 岁的人,你都能在博物馆见到。博物馆本身的意义就在于收藏人类的或者自然的创造。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它们是最能够代表人类文明的。

特列季亚科夫画廊(新馆、老馆)- Третьяковская галерея (Новая и старая)

📍位置:(老馆)拉夫鲁申斯基巷 10 号|(新馆)克里米亚堤岸街 10 号

💰 门票:新馆、老馆不同,一般在 550 卢布左右(约合 50 元人民币)

🚇 地铁:(老馆)Третьяковская - 特列季亚科夫 (6/8) / Новокузнецкая - 新库兹涅佐夫(2)|(新馆)Октябрьская - 十月 (5/6) / Парк культуры - 文化公园 (1)

Старая Третьяковка

特列季亚科夫是 19 世纪末、20 世纪初活跃于俄罗斯的一位富商。当年的俄罗斯,有许多像他这样经商的同时也乐意资助艺术家进行创作的商界大佬。特列季亚科夫一生购买、资助和定制了许多画作,都存放在他的宅邸之中。后来,他决定成立特列季亚科夫画廊,把俄罗斯优秀画家的艺术作品向公众开放展示 —— 这就是位于拉夫鲁申斯基巷的特列季亚科夫老馆,现在主要收藏的是 19 世纪及之前俄罗斯艺术家的画作,以及一些雕塑。新馆则是以他的名字命名,主要收藏了 20 世纪以来俄罗斯艺术家的画作(象征主义、先锋派等等),也会举办一些其他的现代艺术展览。

Новая Третьяковка

毫不避讳地说,特列季亚科夫画廊是整个莫斯科城市之中,我最能够推荐的博物馆。其中,老馆我去过五六次,新馆也有三四次。它的容量足够你逛上一整天 —— 而且,如果你真的很喜欢某一幅画,你可能可以在前面驻足很久,观察它的每一处细节。我至今还记得第一次看到伊万诺夫的杰作《基督现世》时的震撼:这幅两人多高的画作展现了当基督款款向人们走来的时候,不同社会阶层、职业、种族的人们的不同反应,十分传神。这里你不仅仅可以看到西式油画的发展历史,更能看到俄罗斯文化的发展历史。老馆一个特别对国人友好的地方在于提供中文语音导览租借服务,而且品质颇高,所以你可以无障碍地了解名作背后的故事。从肖像画、风景画到圣像画、抽象艺术,这里展示的是最为纯正的俄罗斯风格与俄罗斯精神。

历史博物馆 - Исторический музей

📍位置:红场 1 号

💰 门票:约 30 人民币

🚇 地铁:Охотный ряд - 猎人商行 (1) / Театральная - 剧院 (2) / Площадь революции - 革命广场 (3)

历史博物馆

红场旁边的历史博物馆是一座你不可能错过的建筑:红色的外墙是如此鲜艳,而冬日莫斯科的白雪只会让它显得更加明亮。这座博物馆主要介绍的是俄罗斯的历史,从远古时代俄罗斯土地上的文明出土文物,到俄罗斯建国、沙皇的产生时的一些物品和文件,直到近代俄罗斯人的服装、书籍等等,这里都有收藏。

作为历史博物馆的分部,位于红场另一头的瓦西里升天大教堂如今也已经被改造成了一座俄罗斯东正教主题的博物馆。教堂内部介绍了俄罗斯教堂的基本结构、礼拜活动的流程,展示了不少仪式器具;同时,你也可以探索内部狭窄的楼梯空间,从狭窄的窗户窥见红场和莫斯科河的风景。作为俄罗斯的标志之一,这座教堂本身的名气的确要大于其中的展品,不过博物馆仍然值得一看。

普希金造型艺术博物馆 Государственный музей изобразительных искусств имени А.С. Пушкина

📍位置:沃尔洪卡街 12 号

💰 门票:500 卢布,约合 45 元人民币

🚇 地铁:Кропоткинская - 克拉伯特金斯基 (1)

普希金造型艺术博物馆(主馆)

特列季亚科夫画廊收藏的基本都是俄罗斯本土艺术家的杰作;而普希金造型艺术博物馆则以其收藏的欧美艺术乃至东方艺术而闻名。作为造型艺术博物馆,这里不仅仅有画作,还有许多古典主义风格的雕塑,此外还有古埃及的展品,比如法老的棺椁和陪葬品等等。

19-20 世纪欧美艺术家分馆

普希金造型艺术馆的主馆旁边是 19-20 世纪欧美艺术家分馆。这里二楼常年举办各种特展;而三楼则是常设展。三楼的常设展中,不乏举世闻名的艺术大师的作品,比如保罗 · 塞尚、保罗 · 高更、巴勃罗 · 毕加索、文森特 · 梵 · 高、瓦西里 · 康定斯基、克劳德 · 莫奈等等。所以如果你想了解近现代的西方艺术,那么这里是不二的选择。只是,这里似乎没有中文语音导览,只提供了英语和俄语,所以自助游览可能有一定障碍。不过,人们也常说,艺术是需要自己体会的 —— 说不定你就在惊鸿一瞥之中与大师产生了心灵上的共鸣。

达尔文博物馆 Государственный Дарвиновский музей

📍位置:瓦维洛夫大街 57 号

💰 门票:400 卢布,约合 36 元人民币

🚇 地铁:Академическая - 学院 (6)

达尔文博物馆

达尔文博物馆则是莫斯科几家生物学博物馆之一。以「达尔文」的名字命名,这里自然重点介绍了生物从古代到现代的演进。在这里,你可以看到不同环境下(比如海洋、陆地等)生态系统中的各种各样的生物链介绍,都是精心设计制作的,栩栩如生。有关遗传学,在这里也有一些生动的讲解,对孟德尔的遗传定律(基因与性状)进行了细致的介绍,也摆出了生动的模型。这些模型都是由专人手工制作,精巧逼真,既有憨态可掬的鸵鸟,也有凶猛无畏的灰熊,可以说是一种「静态的动物园」。

宇航博物馆 Музей космонавтики

📍位置:世界大道 111 号

💰 门票:350 卢布,约合 30 元人民币

🚇 地铁:ВДНХ - 国家经济建设成就展 (6)

宇航博物馆

宇航博物馆的外形可能是最先映入眼帘的,而且只要你看过一次就不会忘掉它。它描绘的是一支火箭冲向天空的场景,火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以雕塑的形式定格。整个房顶的纪念碑看上去有几十层楼高,凸显出了一种对太空探索的不懈追求。

博物馆内的展品主要是为了纪念前苏联和俄罗斯的航天成就,包括曾经用过的各种航天器模型(比如苏联 Sputnik 卫星)、航天服,还有一些航空、宇宙主题的艺术品,比如一些艺术家畅想之中的太空景象。当年我去的时候恰好有一个特别有意思的临时展,是前苏联的宇航主题海报。

苏联街机博物馆 Музей советских игровых автоматов

📍位置:罗日杰斯特文卡街 12 号

💰 门票:450 卢布,约合 40 元人民币

🚇 地铁:Кузнецкий мост - 库兹涅茨基大桥 (7)

苏联街机博物馆

这个有趣的博物馆藏在莫斯科市中心距离中国城(Китай-город,但是实际上和中国并没有什么关系)不远的地方,里面收藏了各种各样的苏联老实游戏街机。尽管这些老式游戏和一般的游戏机并没有太大的形式上的区别,但是斑驳的机器外壳还是能告诉你,这里的东西都很有年代了。从柜台处可以领取一些代币,然后就可以尽情畅玩了。此外,在博物馆的二楼还摆着一个桌上冰球(和桌上足球的玩法差不多) —— 可以说是很有俄罗斯特色了!

克里姆林宫军械库 Окружейная палата

📍位置:克里姆林宫内

💰 门票:1000 卢布,约合 88 元人民币

🚇 地铁:Библиотека им. Ленина - 列宁图书馆 (1)

克里姆林宫军械库

说了这么多类型的博物馆,我们最后来看看克里姆林宫军械库。这是一家位于克里姆林宫墙内的博物馆,收藏了俄罗斯皇家所用的许多装饰品,包括实用装饰艺术(比如餐具、烟灰缸等等)、法贝热彩蛋、俄罗斯贵族用于狩猎和仪式的各类冷热武器、贵族乘坐过的三架马车、穿过的各式礼服等等。

如果你很喜欢金光闪闪的东西,那么这里你一定不要错过 —— 因为,无论是日常使用的餐盘、烟灰缸还是纯粹用来装饰和把玩的法贝热彩蛋,上面都少不了金、银、宝石等各种名贵、耀眼的材料。俄罗斯贵族对于这些金光闪闪的东西的追求也的确在这里可见一斑。

Четыре|探店莫斯科

好吃的

俄式餐点

到了俄罗斯,不吃点俄餐吗?有关俄餐的基础知识,我已经在 这篇文章 中有所介绍,这里不再展开叙述,只讲些我在莫斯科尝到的还不错的俄式餐厅。

俄式餐厅

57 号食堂: 57 号食堂位于红场旁边的国家百货(古姆百货)商店的顶楼,如果你看到一家餐厅很多人排队拿着餐盘,那就是它了。这里是苏联国营的老式自助餐厅的风格,人们拿着餐盘排队,售货员从放着食物的架子上为顾客取餐。这里大部分餐点是俄式的,偶尔会见到一些奇怪的中式(可能是为了迎合中国游客的口味)餐点。

Горабль 餐厅: 这家连锁餐厅在莫斯科许多地方都有分店。这家餐厅的体验和 57 号食堂类似,但是它的菜品种类要比 57 号食堂更多些,也以俄式餐品为主,座位和环境也要宽敞一些。

Хлеб Насущный: 这家连锁餐厅的方式更为传统,是坐下来点菜的餐厅,菜品也以俄式餐点为主。说到它,是因为和同学朋友们去吃过好几次,味道不错,价格尚可接受,不算太贵。

Теремок: 俄式连锁快餐店,标志是套娃,可以在莫斯科许多商场的餐厅区见到。这里卖的俄式煎饼种类丰富而且富有创新(比如当年的照烧风味鸡肉馅的煎饼),值得尝试;但是其他一些食物的风味只能说是尚可。

Вареничная № 1: 一家主打俄式饺子的餐厅,这里的饺子不仅馅料的种类丰富,而且做法也很多样:煮、烤、炸,应有尽有。此外,这里也供应许多其他种类的俄式传统餐点,餐厅的装修风格也让人想起俄罗斯乡村小屋。

异国风情的快餐厅

到了俄罗斯,麦当劳、肯德基和汉堡王也总有一些和国内不同的风味。其中,我最为推荐的可能是麦当劳新鲜的炸对虾,价格的确挺贵的,但是味道也是真的一绝;此外,几家都会售卖的薯角(有点像国内麦当劳的 V 薯角)也都很不错。肯德基可能在这几家之中最为实惠,不仅有合人民币不到 40 元的 5 件套套餐,还有 60 元、25 块鸡翅的鸡翅桶可以选择,这在国内想都不敢想。不过,如果你觉得好不容易出国一趟还要吃这几家很掉价的话,可以当我没说。

吃点儿平常不吃的

在莫斯科,西式餐厅、日料、越南粉、中餐、中东风格的饮食都十分常见。在同一家商场的 food court,你可以同时见到各种各样的餐厅可以选择。如果想吃汉堡,我推荐 Фарш,这里的汉堡不仅仅是现烤的,更是十分新鲜,在夏日的夜晚搭配啤酒是不错的选择;如果思念国内的餐点,到莫斯科的大学附近可以找到一些中国人开起来的中餐馆,这些中餐基本和在国内吃到的普通中餐无异。此外,一个异国味道餐厅的大集合在 Центральный рынок (中央市场,位于地铁 10 号线 Трубная - 管道站附近),这里就是一个特别大的集市,内部是各种风格的小餐厅,还有一家精品生鲜超市。

不过,探索餐厅这件事情得慢慢来,以这篇文章的篇幅当然已经是无法详述,但是莫斯科的多元化饮食绝对可以满足你的味蕾。

好玩的

中央儿童百货商店 Центральный детский магазин

📍位置:剧院路 5 号

🚇 地铁:Лубянка - 卢比扬卡 (1)

儿童百货商店远眺

莫斯科的中央儿童百货商店有好几层,其中售卖各种儿童(其实也有适合成人的)玩具等等。由于位于市中心,顶楼又有一个露台可以观赏莫斯科市中心的大部分景色,所以常常人满为患,也是前往莫斯科必然要打卡的地点之一。尤其是晚上,当你登上百货商店的露台,你能看到近处特维尔大街上川流不息的车流,远处的克里姆林宫墙和国家杜马(议会)大楼,当然还有深邃的夜空。百货商店内部也有不少可以逛的:四五层的 Hamley’s 售卖各种玩具、手办和娃娃,你可以在这里挑选带回家给小朋友(或者,给自己心中的小朋友)的礼物。

中央商务区 Москва-Сити

🚇 地铁:Деловой центр - 商务中心 (11A) / Выстовочная - 会展 (4)

中央商务区

商务中心的景色是高楼大厦构成的天际线,与莫斯科其他地区或者古朴、或者苏联重工业的风格迥然不同。这里的高楼大厦可以用「奇形怪状」来形容,特别是 DNA 大厦,整体的形状就是双螺旋,让人觉得这栋楼迟早要被撕碎。楼群紧挨着莫斯科河,在河对岸有一个平台可以看到整个天际线的景色,有不少俄罗斯电影也是在这里取景 —— 天际线尽管比不上上海,但是它们与周围建筑的强烈对比,的确是一大突出的特点。此外,你也可以在游览莫斯科的过程中,时刻看到这几栋高楼,它们是新时代莫斯科的地标。

书店

书店

莫斯科比较有特色的书店也有不少。书店不仅仅卖书,还有很多创意的小玩意儿售卖,比如徽章、桌游、明信片、包装纸等等。不知道为什么,回了国发现国内书店卖的文创都不及莫斯科这些有意思 —— 可能是不太符合我的喜好。传统的、大而全的书店是位于阿尔巴特街的 Московский дом книги 莫斯科图书之家;小资但精品的是在莫斯科多地都开有分店的 Республика 共和国书店(我 Rick 的徽章就是在这里买到的),有很多受年轻人喜爱的东西;特维尔大街上的书店「Москва 莫斯科书店」也很有特色,除了一楼的各类书籍和文创之外,你可以在负一层淘到许多不同种类的苏联时期出版的老书。

Эпилог|后记:莫斯科,一种生活。

对莫斯科的情感,如果真的解构的话,可能是对它拥有现代的各种节奏的同时又没有失去古朴、没有失去艺术感的那种仰慕。如果不是精神与思想的丰富,人们要靠着什么度过一个月只有几个小时日照的时光?这种仰慕一直伴随着我,直到如今我还保留着一些在莫斯科的时候的习惯,小心保存着一些来自莫斯科的纪念品。或许我的俄语已经有了不少退化(以至于最近用到俄语的时候我有点捉襟见肘),但是这种精神力量的影响还远远没有褪去。

对俄罗斯文化的浓厚兴趣,我想还会持续很久。旅行受到限制的当下,对当年旅居生活的怀念,是我现在写出这篇文章与大家分享的重要原因。写作时,看着以前的照片,我的怀念之情也是不断向上翻涌。或许,当疫情缓和,局势稳定,我会再次拜访这座城市,体验上面说过的一切东西,因为对我来说,莫斯科已经是一种特定的生活方式;换句话说,我清楚地知道,在莫斯科的一天,应该如何度过。

莫斯科外环路

除非特殊说明,本文中所用图片均为作者本人(或朋友)制作或拍摄。感谢在照片中出现的我的挚友 Nina 和 Francis,是他们让我在莫斯科的生活变得更有趣味。

题图拍摄于莫斯科 2020 年红场新年集市。